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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进修体验——深入医疗

2017年07月20日 张伟 心血管内科

在国内,常常听到这样的感慨:天下最难的职业,是在中国当医生!这里的医生劳动强度高,收入状况低,职业认同差……
而在此次进修学习中,我总结了一些“英式”体系的不同和感想,希望可供参考和借鉴。
 
医生培养
这里的医生年资分为:Foundation(住院医生)、Registrar(主治医师)、Fellow(副主任医师)、Consultant(主任医师)。在英国,一般是通过5年的医学院校学习和1年的临床实习后才可毕业。
毕业后,医生进入为期2年的临床训练(Foundation Programme)。在基础培训期间,他们除了临床培训外,还有长达数月的科研培训以及近1个月的不值班的保障学习时间,同时,他们还必须参加一定数量的院内外各种讲习会及教学课程。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里很重视医院图书馆的功能——教会每个人如何使用各种网站学习和搜索数据文献。即使是我们这种短期进修学习者,他们也一视同仁,主动给我们办理图书馆账号和密码。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他们还为我们安排数个课时,用于讲解如何在图书馆好好学习以及获取无穷知识的方法,这让我受益匪浅。
 
 
图书馆人员组织我们进行学习培训。
在遇到各种疑难时,这里的医护人员总是主动查询各种指南和文献数据,以求他们所做的每一步都符合标准,给出每一个治疗策略合格规范。
医院的各大主任们也非常乐于“传道授业解惑”,时常有利用中午或下午的一些碎散的空暇时间给年青医生讲课。在这些课堂上,可以边吃边听,每次30分钟左右,都是一些短小精悍而非常受用的临床小课,能开阔他们的视野,提高临床水平。对于我这样的年轻医生来说,这真的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学习捷径。
在这之后,约有60%的医生会接受为期3年的全科医师GP(General Practitioner)培训。GP是这里真正的社区掌门人,在英国的医疗体系内占着最重要的环节,他们全方位的兼顾签约社区的基本医疗,有着强大的处理各方面疾病的能力,同时肩负各种疑难危重患者的上转下接任务。此外,有些医生会选择接受为期2年的专科医生培训,称为CT(Core Training Registrar),之后通过相关考核以后会成为ST(Special Training Registrar),为期5年,通过完成培训与考核后才可以申请Consultant职位。
在英国,基本上只有Consultant才有比较独立的诊疗权限,包括国内很多主治医师都能做的放射介入手术,这可能跟NHS更注重医疗安全且英国的医院能提供更多的Consultant职位有关,比如我进修的RFH心内科就20余位Consultant。
待遇
收入,应该是大家最为感兴趣的话题。没错,正如你们所知,英国医生的收入比国内高——年薪方面,一个毕业1年的住院医生约为21000英镑,根据工作量,可上浮20%-50%,Registrar为37000-69000英镑之间,Consultant为80000-115000英镑(以上均为税前),而Consultant还可以多点执业。
值得注意的是,英国是个高税收国家,年薪20000英镑以下无需交税,30000英镑以下21%, 60000英镑以下40%,60000英镑以上50%。别看他们拿的多,人家上缴的也不少,这和国内完全不一样。
导管室
这里的心脏中心有两间专用的导管室(Cath Lab),每年有3000多例的冠脉造影,有1000多例的PCI,而且许多为冠脉搭桥术后再次有症状的病人。在做冠脉造影或PCI时,台上有一位Consultant和一位助手(护士或医生),台下有一位护士,一位放射技师(Radiographer),外面还有一个生理技师(Physiologist)记录病人的生命体征、药物及器械使用情况等。这里的仪器和人员配备都相当完善,从他图片上挂着的铅衣数量就可看出其中端倪。
 
 
 
Dr Roby Rakhit,是我在导管室的导师,一位著名的心脏病介入专家。他在伦敦四家医院多点执业,并兼任UCL大学的教学。聊天中得知,他曾多次到达中国,包括浙江杭州,对我们国内的医疗及心脏病介入有所了解,所以他们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出热烈的欢迎。但是,这里对隐私保护特别严格,不能随便拍照。
 
 
Consultant对Registrar和实习医生的带教非常重视,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典型的病例,或是手把手带他们操作。
有意思的是,这里做介入时,医护人员不戴帽子、口罩,消毒皮肤时也仅仅消毒一遍,但这家医院的低院内感染率在英国是名列前茅的,这着实让人费解。有一次,我问他们为什么不用戴帽子和口罩,他们说这没有必要,反而问我,“一定需要带的理由是什么”。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循证医学证据吧。但他们做起搏器时,是一定会戴帽子、口罩,并做好严格的消毒。
病房
他们的病房工作耐心细致,特别注重病人隐私的保护。每查一个病人前,都要先拉上床帘,不厌其烦地给病人解释病情与诊疗计划,认真地征求病人的意见,耐心地回答病人提出的每个问题。每检查完一个病人后,都要洗手。
这里的医生不穿白大褂,据说白大褂的袖口是主要的院内感染来源,每个上班的医护人员要挽起袖子至肘部,让人想起习总书记说的“撸起袖子加油干”。
这里病房的周转非常快,很多手术今日做好,明日就出院,甚至有些可以当日出院,大多基础的术后工作会由社区GP(社区医生)完成。因此,住院病房的工作是高节奏的。这里没有正式的午饭时间,有的甚至不到半个小时,你只能喝个咖啡或者吃个三明治,因此大多医护人员都会自己带个小点心,几口下肚,继续干活——让我这个“一日三餐”的“中国胃”很难适应。
这里谈个私事,前几天称重,发现自己比刚到英国时掉了好多斤肉。虽然在我看来,他们的硬性工作量不大,却也是忙忙碌碌一整天,中间只有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突然觉得,其实他们的工作也并不那么轻松,我甚至觉得边吃点心边开会,可以节省时间——这也许就是以前国内各位前辈所说的“外国医生开会总会有点心吃的高福利待遇”。现在想想,这也是一种职业辛苦的无奈之举。
门诊
在跟导师做门诊时发现,这里首次门诊患者只能由GP推荐预约,等待时间约4周。每个前来就诊的病人都会有一本病历,包括既往每次在该院门诊就诊和各科住院的记录以及GP的推荐信。推荐信非常详尽,不仅包括患者近期主诉,体检与检查结果,还有此次就诊的主要目的等。
门诊的诊疗系统软件整合得很好,医生可以看见外院的相关检查,不单是报告单,甚至能看到采集的超声心动图的视频以及冠脉造影视频等。
门诊医生与患者都是一对一的交流,他们礼貌地将患者请入诊间,诊治完毕并确保患者已经明白他所说的一切后,再将患者送至诊室门口,然后医生会给当地GP写信。他们有一个语音输入器,输入的语音由软件负责翻译成文本,医生审核后发出给GP。这个神器效率很高,这极大地提高了医疗服务效率。
当然,这里预约检查非常慢。有一次,我问导师,这里病人预约做个心超要多久,
他的回答是,差不多6周。较之我们国内,不过只要短短的半天到一天。
急诊
比起这斯条慢理的门诊,这里的急诊又很不一样。
这里的急诊救治流程免费、快速、高效,不管是在市区,还是在我们所住宿的郊区,救护车声音时常在耳边响起,从白天到黑夜,余音缭绕不绝。
以急性心肌梗死救治为例,这里的院前急救是一个独立的单位,有专门的救护车队和专业的医疗急救人员。他们接到求助,赶到出车地点后,会根据情况完成心电图并给予急救药物,包括阿司匹林、他汀、血管活性药物、吗啡等,并就近给予送到最优选的心脏急救中心。
因为有英国政府全额买单的全国健康体系(NHS)的保障,以及良好的医患之间的信任,他们充分相信医生在危急关头为他们做出的决定是最正确的,而不会出现诸如国内的在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时“一女子不停打电话害死了她心爱的老公”的悲剧事件。这里甚至有不少急性心肌梗死患者已经被推入手术室完成开通血管术后,家属才匆匆赶到的的案例。
 
生命的思考
事实上,英国的全国健康体系(NHS)并非完美无暇。它虽体现了人人平等的观念和人道主义的精神,使得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免费的医疗,但也暴露出高花费、低效率的弊端。
在这里,一个早期肿瘤被等成晚期肿瘤的案例数不胜数;在这里,因无家可归而赖在医院里不走的“可怜之人”也不在少数,甚至在这里定居多年,但因病忍受不了漫长的等待而回国自费找我们自己医生看病的华侨也不胜枚举。
 
 
 
面对生命,我们该是怎样的一个态度?我们的生老病死,该由谁来负责和守护?我们自己、我们的国家,是该投入多少的人力物力?这是个值得大家共同去深思的问题。
我想,天堂不是一出生就存在的,而是要通过自身不断的努力和争取才能有的!我们要秉承“拿来主义”的精神,共同加强对生命理性的思考,齐心协力,共创我们自己公平而又高效的体制,才能实现“你能性命相托,我亦竭尽全力”的和谐医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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